落叶满地

清苑县隶属保定市，辅导员于泊渠老师就出生在这个县城里，同学赵丰的老家也在这个县城管辖的范围之内。01年的中秋，好像是国庆的第二天，于老师组织了一次郊游，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郊游，而是一次让人毕生难忘的单车之旅，现在户外流行用语叫“骑行天下”。

于老师是应试教育下产生的高分低能的一个经典案例，这位可爱的女老师在保定上了7年学，4年本科加3年硕士研究生，但是这个超高智商的脑袋对保定到清苑的距离没有一点概念，也分不清东南西北，说得不好听点，我们是被辅导员“半个小时的行程”忽悠去了清苑，而且是采用骑行的方式。

10月初的河北已经秋意甚浓，但是秋老虎的太阳依旧毒辣。找路问路，一行10多个人10多辆山地车，于老师和我之外，都是男生，顶着大火球，在没水没干粮的的情况下，整整骑了4个小时，在又累又渴中到达传说中的目的地。

目的地是清苑县下面的一个村庄。在中国近代史上，这个村庄留下了红色革命记忆。小时候看的爱国教育片《地道战》原始蓝本就源自于这个地方。灰墙黑瓦，是典型的冀中平原村落，它的名字叫冉庄。

去冉庄前，我并不知道童年时期风靡一时的《地道战》就发生在这个看似灰头土脸，其貌不扬的村落里，直到看到村口那棵枯树和挂在树上的大铜锣，才确定“地道战，嗨，地道战”不是剧作家和电影导演虚构的煽情之作，亲眼见到“冉庄地道战纪念馆”下面或宽或窄的地下通道，才确信它也不是为彰显群众智慧而特别构筑的一个浩大工程。

抗战胜利，新中国成立后，政府部门拆巨资整修革命遗址。现在的冉庄，银屏上村民挖地道尘土飞扬的场面已经无处找寻，在地面上随处漫天黄土，这是环境被严重破坏，沙尘暴不断的结果。地下弯弯曲曲的地道狭小却平整，这是混凝土处理后的效果，应该归功于工业革命带来的技术发展。从炮眼里往外望，已经看不到当年的硝烟弥漫，更看不到日本士兵手持步枪，挨家挨户进行“三光政策”的血腥和猥琐，只有一片被粉尘遮住蓝色的天空。但是，地道里陈列的各种锈迹斑斑的土枪土炮，挖通地道的铲子、铁锹、簸箕，还有用来排水的木水车，以及用来抵御敌人的翻板陷阱，依旧能够感受到炮火下的紧张和为生存、为民族而战的大无畏。

虽然只在地道里匍匐爬行了一刻钟，只看到了冉庄以及周边村落地道系统的一个局部，但它是“地下堡垒”的一个缩影。“窥一斑，可见全豹”，从纪念馆下的一小段地道，可以想象整个作战系统的全貌。

走出纪念馆的时候，天空中已经挂了一轮明月。在冉庄小转悠了一会，来不及给疲劳的身体补充水分和能量，我们瞪上单车，在中秋之夜，伴着明月，结束了“爱国教育”之旅。

回到学校已是午夜时分，8小时的骑行严重透支了体能，近乎拆散的骨架堆在床上，眼神迷离却没有睡意。窗外，月光洒落了一地（大一的时候，寝室在一楼）。